镜中映出的,不再是那个肥胖臃肿、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自己。而是一个身高挺拔、面容冷峻的陌生人。
冷白色的皮肤如同上好的寒玉,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饱满的颅顶与宽阔的额头勾勒出天生的贵气,高挺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,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清冷疏离。鼻梁如刀削般高挺笔直,与眉骨衔接成流畅的黄金侧颜线,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收束于弧度完美的下巴。
他颤抖地抬起手——一双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得陌生的手,轻轻触碰着镜面。
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真实得可怕。
“真的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!
幻想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。
他仿佛看到自己以这副模样走在工厂里,那些曾经对他翻白眼、刻意避开的女工们,会露出怎样惊讶甚至讨好的表情。他想象着走进那些他从来不敢踏入的高档商场,店员躬身微笑的样子。他甚至可以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馆,或许……还会有勇敢的女孩红着脸来向他搭讪。
“被尊重”、“被渴望”……这些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,此刻仿佛近在咫尺。
他激动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感受着这具身体带来的轻盈与力量。他试着挺直脊背,那种自然而然的挺拔感,是他过去十八年里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唔……”
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!
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、模糊,身体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。他脚下一软,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有摔倒。他踉踉跄跄的靠着最后的意识走到了床边,沉沉的躺了上去。
林凡猛地睁开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沉重。无处不在的沉重感。粗糙的工服紧裹着肥胖的身体,呼吸都带着一种粘滞感。
他依然躺在廉租房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刚才那短暂的、如同天堂般的体验,被粗暴地终结了。
巨大的失落和空虚感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回来了?”他喃喃着,
他挣扎着坐起身,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搜寻。
那个身体呢?
他环顾四周,狭小的空间里,除了他自己,空无一人。
“消失了?”他心头一紧,但随即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角落的那张破床上。
只见那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完美躯体,正静静地躺在杂乱的被褥之间,双眼紧闭,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他没有消失!他只是……睡着了?
这个发现,让林凡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不甘。
他爬到床边,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床上沉睡的“他”。
近距离看,这具身体更是完美得不像真人。 那冷白色的皮肤毫无瑕疵,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,组合在一起,散发出一种清冷而优雅的禁欲气息。即使是在沉睡中,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高贵,也与这间破败的廉租房形成了极致反差。
“如果能一直是你……该多好……”林凡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隔空描绘着那高挺的鼻梁,那清晰的唇线。
如果能一直拥有这具身体,他就能彻底告别“林凡”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苦难。他可以去追求任何他喜欢的女孩,而不用担心被嘲笑和拒绝;他也许可以靠这具又高又帅的身体找到一份体面、收入丰厚的工作,让父母早早退休,安享晚年;他可以活在所有人的羡慕和仰望之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像阴沟里的老鼠,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忽视之下。
情感上的满足, 尊严上的重塑…… 一切美好的未来,似乎都系于这具沉睡的躯体之上。
然而,幻想越美好,现实就越残酷。
他的目光,从床上那完美的躯体,移回到自己这双粗糙、肥胖、指甲缝里还带着油污的手上。
“林凡”的身体,就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它意味着永无止境的流水线劳作,意味着微薄的薪水和对父母的愧疚,意味着走到哪里都挥之不去的“底层”标签,意味着在女性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自卑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心。
他充满了遗憾、不甘,以及对那个身体的强烈渴望。
他试着再次集中精神,想象着自己回到那个身体里,但毫无作用。床上的人依旧沉睡,而他,依旧是这个丑陋的林凡。
夜,深了。
疲倦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。他知道自己该睡了,明天还要去工厂上工。
他在这种极度的矛盾和精神消耗中挣扎了许久。最终,生理的极限战胜了意志,他靠在床边,沉沉睡去。
几乎是同时。
一种轻盈、通透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。
林凡(的意识)猛地“睁开眼”。
他再次看到了那冷白色的皮肤,感受到了那具充满力量的身体。他正躺在破床上,以那个帅哥的形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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