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簇火苗突然暴涨,化作一道火舌直扑暗门。暗门后传来女人的惊呼声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。凌霜趁机一掌拍在邪术师后心,男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。
火舌在暗门口停下,烧穿了门帘,露出里面的景象 —— 竟是间布置诡异的密室,墙上挂着数十个贴着黄符的陶罐,每个罐子口都塞着染红的棉花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抓挠声。
雪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跑到最大的那个陶罐前,用爪子不停地扒拉罐口的符纸。凌霜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揭下符纸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出来,罐底沉着一枚玉佩,半边火焰纹的形状,与她从柴房找到的那半块正好吻合。
“是苏氏的东西。” 烬羽的声音有些发沉,“这邪术师不仅摄禽魂,还在养尸。”
凌霜拿起玉佩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体内躁动的妖力瞬间平复。她突然明白过来,生母的玉佩为什么能压制妖气 —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玉佩,而是某种法器。
就在这时,灵鸟苑外传来喧哗声。柳氏的声音尖利刺耳:“都给我仔细搜!一只耗子也别放过!”
凌霜迅速将玉佩揣进怀里,又从邪术师身上搜出那半张黄符,塞进袖中。她看了眼地上昏迷的男人,对雪狸使了个眼色。雪狸立刻会意,叼起男人的铜钱剑扔进暗门后的陶罐堆里。
“走。” 凌霜低声道,抱起雪狸冲向侧门。路过那只白鹦鹉时,鹦鹉突然安静下来,用翅膀指着墙角的通风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月…… 月亮洞……”
凌霜没时间细想,钻进通风口的瞬间,听到柳氏带着人冲进灵鸟苑的声音。她在狭窄的通道里匍匐前进,能感觉到外面有人在踢打墙壁,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 “绝不能让易大人知道”。
通风口的另一端连着将军府的花园。凌霜爬出来时,正好落在一丛月季后面。月光穿过花丛照在她脸上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,摸到一手黏腻的东西 —— 是刚才打斗时溅到的血,此刻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滴。
“夫人,那边好像有动静。” 一个仆役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凌霜屏住呼吸,将身体埋进月季花丛。带刺的花枝划破了她的手臂,她却浑然不觉 —— 她的注意力全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。
那里点着盏琉璃灯,昏黄的光线下,柳氏正背对着她站着,手里攥着一封信,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。她对面站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,身形挺拔,虽然背对着光看不清脸,可那只搭在凉亭栏杆上的手,戴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是易玄宸的玉扳指。
凌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就听柳氏带着哭腔说:“易大人,您可得救救我!那邪术师被人发现了,要是让三皇子知道我用邪术催熟灵鸟……”
“柳夫人。”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,正是易玄宸,可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温度,“你我之间,只谈交易。我要的东西呢?”
柳氏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掏出个紫檀木盒子递过去:“这是您要的‘寒渊土’,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守渊人后裔那里弄来。大人,您答应我的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 易玄宸接过木盒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只要西域灵鸟的事不牵扯到我,三皇子那边,我自会打点。”
凌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寒渊土?守渊人后裔?这些词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脑海,与生母锦囊里的字条 “寒潭月,照归人” 重叠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,雪狸突然对着凉亭的方向龇牙低吼。易玄宸像是察觉到什么,猛地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凌霜清楚地看到,易玄宸手里的紫檀木盒上,刻着与她那半块玉佩相同的火焰纹。
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,那里正渗出淡青色的血珠 —— 那是妖类受伤时才会有的颜色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柳氏顺着易玄宸的视线望过来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恐,最后定格为扭曲的狂喜:“是你!那个乱葬岗爬出来的孽种!”
凌霜没有动。她看着易玄宸,看着他缓缓将紫檀木盒揣进袖中,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,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看来。” 易玄宸先开了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聊聊了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凉亭的栏杆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像是在给什么人传递信号。而凌霜怀里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。
雪狸不安地蹭着她的脖颈,喉咙里发出呜咽。凌霜知道,今夜的将军府之行,她不仅找到了易玄宸要的证据,还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柳氏的阴谋更深的秘密。
而那个秘密的核心,似乎就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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