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,李默风尘仆仆地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戈壁边缘。狂风卷起黄沙,打在脸上生疼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与荒芜的气息,灵气稀薄得可怜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躁动感——这就是星煞之风的前兆。
前方,一座由巨大土黄色岩石和粗粝沙土垒砌而成的城池,如同匍匐在戈壁上的巨兽,呈现在他眼前。城墙不高,却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,几面破烂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绘着扭曲的、难以辨认的图案。这里就是进入坠星荒原的前哨站之一——流沙城。
与“黑谷集”那种散修自发形成的聚集地不同,流沙城更像是一个法外之地的大型据点,充斥着亡命徒、探险者、销赃者和各大势力安插的眼线。城门口并无守卫盘查,只有几个眼神凶悍、抱着兵器的修士懒散地靠在墙根下,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,如同打量肥羊。李默拉了拉头上的斗篷,将“敛息玉佩”的效果维持在炼气四层左右,混在稀疏的人流中,低头走进了城门。
城内比想象中更加混乱。街道狭窄而肮脏,两侧是歪歪扭扭的石屋,更多的则是直接在岩壁上开凿出的洞窟。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女人的娇笑声、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混杂着汗臭、血腥、劣质酒水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。
他没有在那些明面上的店铺过多停留,根据之前打探到的消息,直接向着城西最混乱、最肮脏的区域走去。那里是流沙城的“鬼市”,真正的交易大多在暗处进行。
穿过几条散发着尿臊味的小巷,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巨大岩石阴影笼罩的广场。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,人影绰绰,交易都在低声中进行,完成便迅速分开。光线昏暗,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轮廓。李默在一个角落站定,如同其他人一样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,默默观察。他需要的东西很明确:关于坠星荒原深处更精确的地图、抵御星煞之风的特殊符箓或法器、以及可能存在的星辰属性相关物品。
他耐心等待着,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,谨慎地探查着周围。偶尔有人靠近,低声询问他是否需要“好货”,都被他摇头拒绝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一个佝偻着背、浑身裹在破旧灰袍里的老者,慢吞吞地挪到他附近,靠在了岩壁上,似乎也在等待什么。
李默起初并未在意,但很快,他怀中那块一直沉寂的星辰阵盘碎片,竟然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共鸣般的颤动!目标,直指那灰袍老者!
李默心中剧震!这老者身上,有东西能引动阵盘碎片?!他不动声色,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那老者。老者气息微弱,似乎只有炼气三层的样子,在鬼市中毫不起眼。他等了许久,也未见与人交易。
又过了半晌,那老者似乎有些失望,准备离开。
李默知道不能再等,他压低声音,用沙哑的嗓音开口,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是某种试探性的暗号:“星辉指引迷途……”
这是他从那残缺引气法门中看到的一句无关紧要的口诀,此刻用来试探再合适不过。
那灰袍老者离去的脚步猛地一顿,缓缓转过身,斗篷下的阴影中,两点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投向李默。
“坠星之地,方见真容。”老者沙哑地回了一句并非约定、却隐隐契合的下半句。两人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交汇,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试探与警惕。
片刻后,老者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掩盖:“道友对星辰之物感兴趣?”
李默不置可否:“看看货。”
老者犹豫了一下,从灰袍内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,打开一条缝隙。盒内铺着黑色的绒布,上面放着三样东西:一块不规则、闪烁着微弱银斑的黑色石头;一截干枯的、如同荆棘般扭曲的树枝,表面有着天然的螺旋纹路;还有一块……和李默手中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、布满铜锈的青铜碎片!只是体积更小,只有指甲盖大。
星辰阵盘的另一块碎片!
李默的心脏猛地一跳,但他强行压下激动,目光扫过另外两物。
“系统,深度扫描这三件物品!”叮——深度扫描启动。消耗修为经验120点。】
【扫描完成:】
【物品一:陨铁精粹(未提纯),蕴含微弱星辰之力及未知惰性金属,可用于炼器,价值中等。】
【物品二:枯星藤(死寂),曾为吸收星辰之力生长的灵植,现已彻底失去活性,残留微弱星力痕迹,研究价值低。】
【物品三:星辰镇煞阵盘碎片(2),与宿主所持碎片同源,体积更小,残留信息更少。集齐更多碎片可提升完整阵图还原度及信标精度。】
果然!
李默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,指向那块陨铁精粹和枯星藤,沙哑道:“这两件什么价?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还是答道:“陨铁精粹,八十下品灵石。枯星藤,三十灵石。”李默摇头:“贵了。这陨铁杂质太多,提纯耗费巨大。枯星藤更是毫无用处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才注意到那块小碎片,随意道:“这破铜片呢?看着倒是和你这盒子挺配,当个添头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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