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,上海下起了毛毛雨。
陈默站在海宁路对面一栋三层楼的屋顶上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。从这个位置看下去,整条巷子一览无余。他的右手按在腰间那把勃朗宁的枪柄上,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。
七点十五分,周志远从巷子口出现。
他走得很快,低着头,大衣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陈默注意到他没有打伞——不是因为忘了,是因为打伞会影响掏枪的速度。周志远知道自己今晚可能有危险,但他还是来了。也许是存着侥幸心理,也许是赵志远给了他足够的保证。
七点十八分,巷子另一头出现了三个黑影。
军统的人。陈默数了数,三个,都穿着深色衣服,步伐一致,像三只正在收拢包围圈的狼。
与此同时,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也有动静——赵志远的人。四个,两个在左,两个在右,枪口都对准了巷子里的军统。
七点二十一分,第一枪响了。
不是陈默开的。是军统的人先动了手,一个黑影从暗处冲出来,直奔周志远。周志远反应不慢,侧身一闪,同时从腰间拔出了枪。但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子弹——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,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窟窿。
巷子里的枪战在几秒之内就进入白热化。
子弹打在墙壁上,碎砖和水泥块的碎屑四处飞溅。有人中弹了,惨叫声被连续的枪响压住,像一块被踩进泥里的破布。赵志远的人从屋顶上往下射击,军统的人躲进巷子两侧的门洞里还击。双方都以为对方是自己在等的猎物,打得不可开交。
周志远在枪林弹雨中往巷口跑。
他跑得很狼狈,一条腿好像中了弹,一瘸一拐的,但速度不慢。再给他十几秒,他就能冲出巷口,拐进海宁路,消失在人群中。
陈默从屋顶上站起来。
风从侧面吹过来,雨丝打在他脸上,冰凉。他把勃朗宁从腰间抽出来,左手托住右手手腕,稳住呼吸。枪口跟着周志远的身影移动,像一只安静的眼睛,在黑暗中睁开。
距离大约七十米。移动目标。光线昏暗。有风。
他屏住呼吸,在周志远跑到巷口路灯下方的那一刻,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混在下面的一片嘈杂中,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一发子弹穿过雨幕,准确地击中了周志远的后脑。那个叛徒的身体向前栽去,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,扑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再也没动。
陈默把枪收好,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他没从正门出去,而是翻过屋顶,从另一侧的后墙滑了下去,落在一个堆满垃圾的院子里。院子里有两只野猫被惊动,“喵呜”一声蹿上了墙头,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就在他准备穿过院子走向另一个出口时,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突然扫了过来。
“谁だ?”
陈默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他没有跑——跑等于承认有问题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微微抬起,做出一个“我无害”的姿态,用日语回答:“通りすがりの者です。道に迷いました。”(路过的,迷路了。)
手电筒的光柱停在他脸上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三个穿黑大衣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。不是普通的巡捕,是便衣。关东军特工课的人,领口别着那种特殊的金属徽章,陈默在档案里见过。
为首的一个人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那人的脸藏在手电筒的光后面,看不清表情,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:“ここで何をしてる?证拠は?”(在这里做什么?证件呢?)
陈默从内袋里掏出特高课的证件,递了过去。那人接过证件,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几秒,又抬头看了看陈默的脸。
“特高课的人,这个时间在这条巷子里做什么?”那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。
“加班,路过。”陈默的回答简短而不卑不亢,符合一个特高课职员面对关东军同僚时的正常态度。
那人把证件还给他,但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,而是朝身后挥了挥手。另外两个人走上前来,一左一右站到陈默两侧。
“搜身。”
陈默配合地抬起双臂,任由那两个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。上衣口袋、裤兜、鞋底、腰带内侧、甚至裤腿卷起来检查了一番——关东军特高课的暗探受过专业训练,知道所有藏东西的地方。
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。
不是因为陈默没带东西,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根本不在这具身体上。勃朗宁手枪、微缩胶卷、那半张火柴盒、微型相机、备用弹药——在他下楼的五秒钟之内,就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空间里面!
搜身的人直起身,朝为首那人摇了摇头。
为首的暗探皱了皱眉,目光在陈默身上又停留了几秒,像一只嗅不到气味的猎犬,困惑而不甘心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最终说了这句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。
陈默微微点头,转身走进了雨夜里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谍报代号我是烛影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谍报代号我是烛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