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它就是硌得慌。
就像一颗石子硌在鞋里,走路的时候不觉得,停下来才疼。
雨越下越大了。
陈默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有打伞的,有跑着躲雨的,有拿报纸顶在头上的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和这些人隔着一层什么。
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他们在那边,活着,过着普通人的日子。
他在这边,活着,却要亲手把自己人的名字递到敌人手里。
“陈哥。”小董又凑过来,这回不撑伞了,就那么淋着,仰着脸看他,“老许让我问您一句话。”
陈默低头看他。
这孩子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他在敌占区跑了两年交通,见过死人,见过血,见过比这更黑的事。可他眼睛里的光还在。
“问。”
小董咽了口唾沫:“老许说,让您记着,您今天是为什么干这件事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为什么?
为了活命。
为了不让老王一家白死。
为了能继续潜伏下去,等到胜利那天。
为了——
他忽然想起老周死的时候,那双没闭上的眼睛。
老周什么都没说,一句话都没说。日本人把他折磨了七天,他硬是一个字都没吐。
他为什么?
为了让他陈默能活着。
为了让他陈默能继续干下去。
为了让他陈默能等到胜利那天。
陈默站在雨里,忽然笑了。
小董被他笑得发毛:“陈哥?”
“没事。”陈默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,回去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露出一线亮光。
走到岔路口,小董该往东,陈默该往西。小董站住了,看着陈默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陈哥,”小董挠挠头,“我能不能问您一句不该问的?”
“问。”
“您难受不?”
陈默看着他。
雨水顺着这孩子脸上的稚气往下淌,淌过嘴角,淌过下巴,滴在地上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刚入行那会儿,也问过老周这样的话。
那时候老周怎么说的?
“难受?”老周叼着烟卷,眯着眼看他,“当然难受。不难受的那是畜生。可咱们这行,难受也得干。因为有人替咱们难受过了。”
陈默伸手,在小董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难受。”他说,“难受就对了。”
小董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记住这个难受。”陈默说,“记着,以后等胜利了,也好知道,这胜利是怎么来的。”
小董使劲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小董转身跑了,跑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消失在巷子里。
陈默站在原地,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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