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本新一的审讯手段:不急于用刑,先观察。他会让人在牢房里待几天,不给吃,不给喝,让恐惧慢慢滋生。然后才提审,问的问题都很细,细到你记不起来的那种细。一旦发现矛盾,立刻追问,一层一层剥下去。
他不相信巧合。任何看起来“太巧”的事,他都会追查到底。
他有一个习惯,每次审讯前,会先研究目标的全部资料。他相信,一个人的秘密,藏在生活的细节里。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,睡觉习惯左侧还是右侧,喝水用左手还是右手。这些细小的习惯,比口供更可靠。
他不用自己人。每次调查,他都从当地招募新的人手,用一段时间就换。这些人不认识他,他也不信任他们。他用的是“分段负责”的方式,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段,拼起来才能看见全貌。而拼图的人,只有他自己。
他有一个笔记本,随身携带。上面记着所有人的名字、时间、地点、说过的话。他记性很好,几乎过目不忘。那个笔记本,据说只有他自己能看懂。
最后一行写着:此人极度危险。小心。
陈默把这张纸也放回信封。
“看完了?”那人问。
陈默点头。
那人接过信封,划了根火柴,当着陈默的面把纸烧了。火苗舔着纸边,慢慢往上爬,最后化成灰。他把灰烬收进一个铁盒里,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“最近别联系。有事我会找你。”
陈默点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堂屋,那人停下来,回头看了陈默一眼。
“老周那边,你别管了。”他说,“组织已经知道了。该牺牲的,就得牺牲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那人推开门,往外看了看,朝陈默挥挥手。
陈默闪身出去,拐进巷子深处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扇门已经关上了,和周围的门一模一样,分不出来是哪扇。
他快步走出巷子,拐到大街上。
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卖糖葫芦的、修鞋的、拉黄包车的,各忙各的。他走在人群里,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字。
两百多人。活埋。细节。笔记本。
他想起伊本新一的那双眼睛,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。那目光看人的时候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像是在看一本书。一本等着被翻开、被读懂的书。
陈默点了根烟,慢慢走。
他想到老周。周文华现在关在哪里?审讯进行到哪一步了?他知道多少?会说多少?
那个人说,该牺牲的,就得牺牲。
这话他听过很多次。他自己也说过。可轮到自己的时候,他还是会想:那个该牺牲的人,会不会是我?
烟抽完了。他把烟头按灭在路边的电线杆上,继续走。
路过一家咖啡馆,他停了停。
左岸咖啡厅。
门口的招牌还是老样子,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座位。靠窗的那张桌子,以前雪宁坐过的地方,现在空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侍者迎上来:“先生几位?”
“一位。”他说。
他坐到靠里的位置,要了杯咖啡。咖啡端上来,他喝了一口,苦的。雪宁喜欢在咖啡里加很多糖,她说这样才不苦。他当时笑她,说那还喝什么咖啡。她瞪他一眼,说就你懂。
现在他想加糖,但找不到糖罐。
他笑了笑,把咖啡喝完,放了几张钞票在桌上,推门出去。
天快黑了。路灯还没亮,街上暗下来。他走在回家的路上,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。
伊本新一现在在干什么?是不是又在看谁的档案?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,有没有他的名字?
他想起那个问题: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,睡觉习惯左侧还是右侧,喝水用左手还是右手。
这些他从来没注意过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觉习惯哪边。有时候醒来是左侧,有时候是右侧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喝水用哪只手。好像是右手,但也可能是左手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些。
伊本新一会想。
陈默加快脚步。
到家的时候,天全黑了。管家迎上来,说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,送了一封信。
“谁送的?”陈默问。
“没留名字。”管家说,“一个小孩送来的,放下就走了。”
陈默接过信,上楼,进书房,锁上门。
信封很普通,没写寄件人。他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又是一行字。
“老周招了。”
陈默盯着这四个字,手停在半空。
窗外,路灯刚刚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在光影里,一半亮,一半暗。
..............
老周招了。
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陈默脑子里,一晚上没拔出来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每一次闭眼,脑子里就出现各种画面:老周被绑在椅子上,满脸是血。老周跪在地上,说着他知道的一切。老周指着他的名字,说“就是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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