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永安公司门口停下。陈默下车,走进这家上海滩最大的百货公司。一楼卖化妆品和烟酒,人来人往。
他走到烟酒柜台:“两包骆驼。”
“好的先生。”
售货员拿烟的时候,陈默看似随意地扫视周围。一楼大厅很宽敞,镜子很多——天花板上是水晶吊灯,四周是玻璃柜台,还有整面墙的穿衣镜。
镜子里,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穿灰色西装,戴礼帽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站在楼梯口附近。
不是特高课的人。
是生面孔,但站姿很眼熟——重心微微偏向右侧,右手自然下垂,但距离腰侧很近。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。
军统的人?
陈默接过烟,付了钱,撕开一包,抽出一支点上。他往楼梯方向走去,像是要上楼。
经过那个灰西装身边时,对方没有看他,依然在看报纸。
但陈默听见了很轻的三个字,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里:
“老地方。”
说完,灰西装转身,混入人群,消失了。
陈默脚步没停,继续上楼。他心脏跳得有点快——军统主动联系了,而且是冒险在公共场所传递消息。
“老地方”。
指的是他和“毒蜂”第一次见面的安全屋,法租界霞飞路的一间公寓。
但问题是,他现在被严密监视,怎么去?
陈默上到二楼,在男装区转了一圈,买了一条领带。然后下楼,回到车上。
“走吧,去海关。”
车子继续前行。
陈默靠在座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军统要见他,肯定是关于满洲物资。苏联人那边估计也快了。
而南造云子的监视网,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。
三点十分,车子停在海关总署门口。
这是一栋欧式建筑,门口有英国籍的印度巡捕站岗。陈默下车,出示证件,走了进去。
渡边课长的办公室在三楼。陈默上楼,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渡边课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,秃顶,戴金丝眼镜。他正在看文件,抬头看见陈默,笑了:“陈桑,来得正好。”
“渡边课长,打扰了。”
“坐。”渡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“这是那批货的批文初稿,你看看。规矩你都懂,特殊物资,特殊流程。”
陈默接过文件夹,翻开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表格,还有各种公章和签字。他快速浏览,目光停留在几个关键数据上——货物总重量、集装箱编号、预计卸货时间……
都是重要情报。
“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看。”陈默说。
“可以,你带回去看。”渡边说,“但今天下班前要改好交回来。南造少佐特意交代了,这批货不能耽误。”
又提南造云子。
陈默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他拿着文件夹起身告辞。走出渡边办公室时,走廊里有个清洁工正在擦地板,低着头,背对着他。
陈默走过时,清洁工的拖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鞋。
“对不起,先生。”清洁工赶紧道歉,声音很低。
陈默摆摆手:“没事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但走出几步后,他摸了摸西装口袋——里面多了一张纸条。
很小,折成方块。
陈默面不改色,走进卫生间。关上门,打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明晚八点,礼查饭店酒吧,苏联朋友等你。
没有落款。
陈默把纸条揉碎,冲进马桶。
苏联人也约了。
明晚八点,礼查饭店,那是公共租界最豪华的饭店之一,人多眼杂,反而容易隐蔽。
但问题是,军统约的是“老地方”,时间是未知。苏联约的是明晚八点。
而南造云子的监视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。
陈默洗了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有点苍白,眼神里有一丝疲惫。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表情,让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从容的微笑。
然后推门出去。
下午四点,他回到特高课办公室。
南造云子不在。陈默关上门,开始修改批文。他工作得很投入,偶尔皱眉思考,偶尔用红笔标注。
看起来完全是个尽职的经济专家。
但在他大脑里,另一套计划正在成型。
如何同时应付军统和苏联的约见?
如何在南造云子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?
如何在这场四方博弈中,既完成任务,又不暴露自己?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五点差十分,陈默完成了修改。他把文件装进公文包,走出办公室。
南造云子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“陈桑,改好了?”她问。
“改好了,正要给您送去。”
“给我吧。”南造云子接过公文包,但没有立刻走,“陈桑今天看起来很累。”
“批文比较复杂,费了点神。”
“要注意休息。”南造云子说,“对了,明晚有安排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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