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稠的墨砚,将帝都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深邃。皇宫内的宫灯次第绽放,鎏金的灯盏缀在朱红宫檐下,流淌着暖融融的光晕,将青砖御道上的落英映照得如梦似幻。麟德殿外的海棠花瓣仍在簌簌飘落,沾着夜露的清香,与殿内残留的酒气、龙涎香交织在一起,酿成一缕独特的清芬,萦绕在宫墙的每一处角落。
沈清辞与萧玦并肩立在殿外的白玉栏杆旁,晚风拂动她的凤袍裙摆,百鸟朝凤的纹样在灯火中若隐若现,金线勾勒的羽翼仿佛要在夜色中振翅腾飞。她指尖的暖玉手镯仍残留着体温,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却压不住眸底翻涌的凝重。“陛下,萧煜今日虽被震慑,但其野心昭然若揭,城外破庙的密谋,定然是冲着承佑而来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,如同暗夜中的寒星,清晰而有力量。
萧玦抬手揽住她的肩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带着令人心安的厚重感。他望着远处沉沉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宫阙剪影,眸色深邃如渊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朕岂会不知?柳丞相余党未除,宗室之中野心之徒蠢蠢欲动,他们早已将承佑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今日宴会之上,萧煜敢公然挑拨离间,便是仗着背后有势力撑腰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不过,今日亦是好事,清辞你引蛇出洞,让我们看清了他们的狐狸尾巴。接下来,便是收网之时。”
沈清辞转头看向他,月光洒在萧玦刚毅的脸庞上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既有帝王的杀伐决断,又有对家国百姓的赤诚牵挂。她心中一暖,轻轻点头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承佑已然长大,今日之事,亦是对他的磨砺。只是,萧煜等人阴险狡诈,我们需得步步为营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萧玦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“朕已吩咐秦岳,今夜便率领禁军暗中布防,严密监视城外破庙及萧煜府邸的动向。承佑那边,朕也相信他能不负所托,将此事办得妥帖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轻响。太子萧承佑身着月白锦袍,腰间的暖玉在灯火下散发着温润的莹光,快步走来。他眉宇间的疲惫尚未褪去,却多了几分临事的沉稳与锐利,显然是刚安排完后续事宜。
“父皇,母后。”萧承佑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坚定,“儿臣已传旨秦岳,令他率领五百禁军,乔装成平民百姓,暗中监视城外破庙与赵王府邸,一旦发现异动,即刻禀报,绝不打草惊蛇。另外,儿臣也派人去联络张阁老、李阁老等致仕老臣,恳请他们暗中联络门生故吏,协助我们排查萧煜的同党。”
沈清辞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,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。昔日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少年,如今已然能够独当一面,运筹帷幄之间,颇有萧玦的风范。“承佑,做得好。”她走上前,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衣襟上的褶皱,“只是,此事事关重大,牵连甚广,你务必谨慎行事,既要防着萧煜等人狗急跳墙,也要留意朝中官员的动向,莫要让奸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。”萧承佑重重点头,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儿臣明白,此事若处理不当,恐会引起朝局动荡,危及家国安宁。儿臣定当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,收集确凿证据,将萧煜及其同党一网打尽,还朝堂一个清明。”
萧玦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赞许与期许:“承佑,你能有此觉悟,朕甚感欣慰。记住,身为储君,不仅要有杀伐决断的魄力,更要有体恤群臣、安抚民心的仁心。此次排查萧煜同党,切不可牵连无辜,伤及忠良。若有不确定之处,可多与你母后商议,也可暗中请教张阁老等人,他们皆是三朝元老,阅历深厚,定能给你不少助力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萧承佑躬身应道,将父皇的话语一一铭记在心。他知道,此次任务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考验,更是对他心性的磨砺。他必须做到公正无私,明辨是非,才能不负父皇母后的信任,不负百官百姓的期许。
夜色渐深,皇宫内的灯火依旧璀璨,如同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辰。萧承佑辞别父皇母后,转身前往禁军营地,与秦岳商议具体的布防事宜。沈清辞与萧玦并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既有牵挂,又有期盼。
“陛下,你看承佑,已然有了君王的气度。”沈清辞轻声说道,语气中满是骄傲。
萧玦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:“是啊,长江后浪推前浪,他比朕年轻时,多了几分沉稳与睿智,也多了几分你的坚韧与细腻。有他在,大齐的未来,可期可盼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沉沉夜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前世的血雨腥风仿佛仍在眼前,沈清辞错信他人,家族覆灭,自身惨死;萧玦空有抱负,却未能护住心中之人,未能阻止那场浩劫。而今,他们携手并肩,不仅守护了家族,平定了叛乱,更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储君。他们深知,今日的平静来之不易,明日的盛世更需倾心浇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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