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三月的帝都,恰似一幅铺展的锦绣长卷。宫墙巍峨,覆着新绿的藤蔓蜿蜒攀附,将朱红宫阙晕染出几分生机;御道两侧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花瓣凝着晨露,风过处簌簌飘落,铺就一条香雪满径的通途。坤宁宫偏殿内,沈清辞正临窗而立,指尖轻捻着一枚刚摘的海棠花瓣,目光透过雕花窗棂,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紫宸殿,眸底漾着温润却坚定的光。
“娘娘,御膳房刚送来新制的桃花酥,您尝尝?”贴身宫女挽月端着描金托盘上前,盘中酥点层层叠叠,形似桃花,酥皮上点缀着细碎的糖霜,氤氲着淡淡的花香。
沈清辞转过身,凤袍曳地,裙摆上绣着的百鸟朝凤纹样在晨光中流转生辉,金线勾勒的羽翼仿佛要振翅而出。她接过一块桃花酥,却未入口,只是轻轻放在鼻尖嗅了嗅,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:“宴会的各项事宜都妥当了?”
“回娘娘,都妥当了。”挽月躬身回话,语气恭敬,“麟德殿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完毕,殿内悬挂的百子千孙灯已点亮,阶前的龙凤呈祥地毯也铺设整齐;御膳房备下了百道菜肴,既有山珍海味,也有各地特色小吃,兼顾了文武百官的口味;乐师们已在偏殿候命,备好的曲目皆是喜庆祥和之作;另外,您特意吩咐的解酒汤、醒神茶也已准备妥当,分置在殿内各处。”
沈清辞微微颔首,指尖摩挲着腕间的暖玉手镯——这是当年萧玦寻来的暖玉边角料所制,虽不及腰间主玉灵力深厚,却也温润通透,能安神定气。她眸色微动,心中思绪翻涌:七位老臣致仕,朝中虽暂归平静,但暗流仍在涌动,那些觊觎皇位的宗室子弟与柳丞相余党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此次设宴,一来是为庆贺新老交替,彰显太子萧承佑的威望;二来是借此机会笼络群臣,让那些摇摆不定之人看清时势,坚定地站在太子一边;三则是为了试探那些心怀不轨之徒,看看他们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“太子殿下那边可有消息?”沈清辞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这几日萧承佑独自处理朝政,日夜操劳,清瘦了不少,作为母亲,她既欣慰于儿子的成长,又心疼他的辛苦。
“回娘娘,太子殿下已在内阁处理完政务,正往麟德殿赶来。”挽月回道,“陛下也已从紫宸殿出发,想必片刻后便会抵达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珠钗,转身向外走去:“走吧,我们也去麟德殿候着。”
麟德殿内,早已是流光溢彩,气派非凡。殿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宫灯,由数千颗切割精细的水晶组成,灯光映照下,折射出万千道璀璨光芒,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;殿内的梁柱上缠绕着金线织就的绸带,缀着各色宝石,熠熠生辉;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先帝的御笔字画,意境悠远,更添几分庄重;殿中央铺设着巨大的紫檀木圆桌,桌上摆放着精美的官窑瓷器,杯盘碗碟皆绘着缠枝莲纹,精致绝伦。
文武百官已陆续抵达,按品级分列两侧站立,低声交谈着,气氛既庄重又不失热闹。他们大多身着朝服,绯色、紫色、青色的官袍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片色彩斑斓的云霞。几位新晋的年轻官员脸上带着兴奋与忐忑,不时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布置;而那些资深的老臣则神色沉稳,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,心中各有盘算。
沈清辞步入殿内,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她身着正红色凤袍,领口、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凤凰,裙摆上缀着数十颗圆润的东珠,行走间珠翠叮当,仪态万方。她的面容清丽绝伦,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,却又不失温婉,目光扫过众人时,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让人望之生敬,却又不感疏离。
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百官齐齐躬身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震得殿内梁柱微微作响。
“诸位爱卿平身。”沈清辞抬手示意,声音清脆悦耳,“今日设宴,是为庆贺朝中新风,款待诸位爱卿。时辰尚早,诸位可随意落座,稍作歇息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!”百官再次行礼,而后纷纷落座,殿内的交谈声渐渐响起,却都保持着适当的分寸,不敢过于喧哗。
沈清辞走到殿首的宝座旁坐下,挽月侍立在侧,为她斟上一杯热茶。她端着茶盏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百官,心中暗自留意着每个人的神色。她看到兵部尚书秦大人正与御史大夫周大人低声交谈,两人神色凝重,似乎在商议着什么;也看到几位宗室子弟扎堆在一起,眼神闪烁,不时交头接耳,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然;还有一些官员则面带笑意,与身旁之人畅谈着朝政,言语间对太子萧承佑赞不绝口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:“陛下驾到!太子殿下驾到!”
百官闻言,立刻起身肃立,目光望向殿门。只见萧玦身着明黄龙袍,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,衣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灯光下栩栩如生,仿佛要腾云驾雾而去。他面容刚毅,眉宇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,目光扫过众人,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。紧随其后的是太子萧承佑,他身着月白锦袍,腰间佩着暖玉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眉宇间虽带着一丝疲惫,却难掩英气与沉稳,相较于往日,更多了几分君主的气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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