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光如同被揉碎的金箔,透过层叠的梧桐叶隙,在红旗生产大队的水泥路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清甜的香气,混着远处田野里成熟谷物的醇厚气息,勾勒出一幅沁人心脾的秋日画卷。沈念安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车后座上坐着笑意盈盈的苏婉清,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乡间小路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如同奏响一曲轻快的恋歌。
苏婉清身着一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,搭配一条藏青色的卡其布裙,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,鬓边别着一朵小巧的白色茉莉,正是沈念安前几日特意为她采摘的。她双手轻轻环着沈念安的腰,脸颊微微泛红,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致——田埂上沉甸甸的稻穗弯腰颔首,田埂边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,远处错落有致的农家院落炊烟袅袅,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,一切都透着淳朴而鲜活的烟火气,与省城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。
“这里的风景真好,像画一样。”苏婉清轻声感叹,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。她自幼在省城长大,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乡村的秋意,清新的空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了几口,嘴角的笑意愈发明媚。
沈念安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紧张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苏婉清带着浅笑的侧脸上,晨光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,美得让人心动。“等会儿带你去看我娘种的菜园,里面有好多新鲜蔬菜,还有你喜欢吃的草莓,这个季节正好成熟。”他声音温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我娘还特意为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,都是她的拿手菜。”
“会不会太麻烦伯父伯母了?”苏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,手指轻轻绞着衣角。第一次登门拜访长辈,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,既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够得体,又怕辜负了沈念安父母的期待。出发前,她特意换上了最得体的衣服,还让母亲准备了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——一瓶父亲珍藏多年的蜂皇浆,还有她亲手绣的一对枕套,上面绣着并蒂莲图案,寓意着吉祥美满。
“不麻烦,我爹娘都特别盼着见你呢。”沈念安感受到了她的紧张,脚下的车速放缓了些,语气愈发温柔,“我娘常说,能遇到你这样优秀又善良的姑娘,是我的福气。你不用有任何压力,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。”
说话间,自行车已经驶到了沈家门口。这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四合院,院墙是用青砖砌成的,上面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,院门口两侧摆放着两盆盛开的菊花,一盆金黄,一盆雪白,相映成趣。院子里铺着平整的水泥地,东侧种着几棵果树,此刻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子,散发着诱人的果香;西侧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菜园,绿油油的青菜、红彤彤的辣椒、紫莹莹的茄子,琳琅满目,长势喜人。
林晚秋和沈廷舟早已站在院门口等候。林晚秋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灯芯绒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眼中难掩期待与喜悦。她特意早起收拾了院子,还换上了新做的衣服,想给未来的准儿媳留下一个好印象。沈廷舟则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身姿挺拔,面容英挺,只是平日里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,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时,带着审视与欣慰。
“爹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沈念安停下车,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婉清下来,语气中难掩兴奋。
苏婉清连忙走上前,对着林晚秋和沈廷舟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清脆而恭敬:“伯父,伯母,您好!我叫苏婉清,很高兴见到你们。”她双手递上准备好的礼物,脸颊微微泛红,眼神却十分真诚,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,希望你们喜欢。”
林晚秋连忙走上前,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,拉着苏婉清的手细细打量。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,气质温婉,眼神清澈,举止大方,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,完全符合她心中的期待。“婉清姑娘,快进来坐,一路辛苦了。”林晚秋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握着苏婉清的手不肯松开,“你这孩子,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礼物,太见外了。”
沈廷舟也点了点头,语气沉稳而温和:“欢迎你来家里做客,快进屋吧,外面风大。”
一行人走进堂屋,屋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。正中摆放着一张八仙桌,四周是几把实木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“松鹤延年”的刺绣画,是林晚秋亲手绣的。墙角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,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稀罕物,旁边还放着一个收音机,不时传来悠扬的戏曲声。
林晚秋拉着苏婉清坐在椅子上,连忙让沈念安倒茶:“念安,快给婉清姑娘倒杯菊花茶,她上次来厂里我看她爱喝这个。”她又转身对苏婉清说道,“这菊花是我自己种的,用蜂蜜腌过,喝起来又香又甜,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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