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年底，保卫局上上下下，大会小会开了一场又一场。
关于保卫局合并到省公安厅的机构调整和干部变动，万善先转任厅长。同时，经侦大队并入省厅经侦总队。
万善不同意全部并过去，保卫局内部要保留一个科级经侦中队，梁喜鹊经过几年的成长，已经成长为副科级副中队长。
经侦总队表现出极大的诚意，向万善保证不会打散经侦大队的骨架，而且保证梁喜鹊独立领导一个中队，两年内上正科级。
冲着万善的面子，还冲着未来副省长兼厅党委书记的权柄，经侦总队坚决服从上级领导。
万善上副省长基本不会有意外变动，接替聂副省长工作是人所共知的事。
调查部驻省厅的邱副厅长找来，和万善分析主持省厅工作的禁忌。
保卫局是万副省长起家的班底，但是，在机关里不能搞小山头，容易被人当成割据一方的藩王。
保卫局执行保卫局的任务，不能跨单位抢工作内容，这是组织纪律，必须遵守，也要注意分寸，万万不可越权，从而引起上面的不满。
“邱厅长对我有误解。”
邱副厅长摆摆手，“万厅长，再过几个月就要喊你万省长了，我在你手下谋生，哪里敢有别的心思？算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“这话严重了，投名状不合适，算同志之间善意的提醒。我们党是讲民主的，班子成员间相互监督制约、相互提醒，保证用权不逾矩。”
邱副厅长也不多言，表达自己投效的意思即可。
彭组长退休后，调查部上级很少对松省工作指手画脚，基本以万善的意见为主。尤其万善即将成为副省部级干部，比他在调查部里的职级还高，大家一团和气。
邱副厅长相信，万善上任副省长那天，也是成为调查部松省负责人之时。
提前给庙里捐香火，总比日后人流如织再来跪拜容易得多。
——
1995年开春，去年悬而未决的连环爆头杀人犯再度出手，又一名无辜群众头部遭受重击惨死。
两天后，城郊五金厂发生一起恶性枪击案，两人中弹身亡，现场遗留猎枪弹壳，与连环杀人案交织在一起，江城一时之间陷入恐慌。
省委、省政府联合下达指示，责令省公安厅必须早日抓获凶手。
万善心中恼火，没有人为干预，今年他将顺风顺水晋升副省长。此时出现棘手的案子，要是无法侦破，他这个副省长上位也容易招人非议。
办公桌上，两份案件卷宗摊开，万善手里拿着侯勇整理的标注，静静地听侯勇讲述案情。
第一起连环爆头杀人案发生在1994年10月，受害者是一名外地来松省经商的男子，在江南区的小旅馆内被人用钝器击中后脑身亡，财物被洗劫一空。
现场被仔细擦拭过，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足迹。
起初警方以为是普通谋财害命，短短三个月内，又有四名外地商人相继在不同旅馆遇害。
作案手法如出一辙，钝器击伤后脑，受害者财物丢失，凶手反侦查能力极强，没有留下丝毫破绽。
最新这起谋杀案，旅馆半夜有客人入住，打乱凶手清理布置现场，仓促间留下大半枚右脚鞋印。
五金厂的枪击案，两名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被人用猎枪射杀，现场遗留两枚12号猎枪弹壳，厂房内的保险柜被撬开，里面存放的十万余元工资不翼而飞
警方在现场也发现了一枚模糊的鞋印，经技术比对，竟与连环爆头杀人案发现的鞋印纹路高度相似。
侯勇语气肯定，“厅长，这两起案子绝对有关联！”
接替万善局长一职的薛战军，点着尸检报告补充，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专挑外地买卖人下手，使用羊角锤之类的钝器击中后脑，颅骨呈蛛网状碎裂，”
“而枪击案是谋财杀人，用的是猎枪，看似毫无关联，但鞋印比对一致，说明凶手是同一人，只是更换了作案工具。”
万善提出疑点，“卷宗上写，五金厂的保险柜是被专业工具撬开的，凶手要么是开锁神偷，要么是熟悉保险柜的内部人员。还有这里，你看怎么写的？”
侯勇回答：“两名保卫没有任何反抗被子弹爆头，枪法精准，说明凶手有使用枪支的经验。加上您提到熟悉保险柜，凶手不仅认识五金厂的保卫，很可能是保卫中的一员。”
“查，五金厂最近几天有没有离职人员来过。”
“您觉得歹徒曾经是五金厂的职工？”
“对，两名保卫没有任何反抗，证明认识歹徒，所以才会毫无防备被偷袭。歹徒在不破坏保险柜的前提下顺利打开，说明什么？”
“他熟悉那个保险柜，厅长，您这么一说就通了。”
万善散完烟，“已知证据，现场留下的脚印一致，为什么前期用羊角锤一类的钝器？说明他没搞到枪。锤杀外地做买卖的，奔着钱财杀人，那为什么枪五金厂保险柜？”
侯勇眼睛一亮，“买卖人带的钱少，他想做一票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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