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善叼着烟抬起眼皮，语气中夹着警告，“有没有关系，纪委自有定论，轮不到我们置喙。不该问的别多问，不该传的别乱传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，才是一名合格的党员干部。”
将聂家两兄弟彻底扫落尘埃，给其他人敲响警钟，这个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的位置，他万善预定了。
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，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，
薛战军忍不住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担忧：“老万，咱们要不要提前做好防备？万一聂家兄弟狗急跳墙，不计后果拖你下水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万善斩钉截铁地说：“不用！他要是识相，就乖乖配合纪委调查，若是敢搞事诬陷，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寂静，杨军生三人过来旁敲侧击，就是想求证下，聂副省长被省纪委带走，是不是万善的手笔。
话说到这儿，真相大白，就是万善干的。
这家伙心思缜密，手段毒辣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，既然敢对聂尚岭动手，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扳倒聂尚岭。
杨军生恢复懒散的姿态，两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，仰头望天抽烟。
“上回跟你提这事儿，还没三个月吧，你该做的都做完了，执行力也太强了。”
“你俩背着我商量啥？”薛战军喝完一杯茶，自己续上一杯。
“还能说啥，老万要当万副省长，兼公安厅党委书记，厅长给我干。”
董建晖挠挠脸，不解地望着杨军生，“那不是好事儿吗？”
杨军生清清嗓子，“凭啥老万总比我快一步？”
“嘿嘿，哈哈哈……”
薛战军贱笑起来，“哎哟卧槽，老杨，你特么真是不要脸，把我都逗乐了。老万是正厅，你现在只是副厅级，给你厅长就是正厅级，副省长的后备梯队，你有啥不知足的？”
“就是。”董建晖给万善倒茶，“咱仨都是副厅，你多鸡毛啊，正厅还不满足？我还上不去呢。”
万善给董建晖一个温柔的笑容，“老董，局政委不敢保证，常务副局肯定是你。”
“等并到省厅，常务副局没用了，正处级干部，肯定把我这个副厅随便打发了。”
“你咋不懂呢？你父亲还有一届才到站，明年并入省厅，正好把你安排到副书记，还有政治部主任和监所管理总队长，都是实权实职的副厅级。”
万善摁灭烟头，“将来再提拔你上正厅级常务副厅，那不是顺水推舟嘛。”
“那薛老三呢？”
薛战军嘴角一抽，“草，老三也是你叫的？叫三哥。”
“薛老三，咱俩都是副厅级，跟你客气下叫声三哥，你还把自己当盘菜了？”
“别吵了。”
万善又点上一支，“马上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，果实还没拿到手，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，像话吗？”
“哎——不是，老万，你一下跳副省级，把我们全甩开了，老杨也上正厅，就我跟老董还在副厅晃悠，合适吗？”
“那让老杨去省武警总队当副队长，老三上常务副厅，老董当保卫局局长。”
薛战军有些不服气，指着杨军生问万善，“凭啥他当公安厅长，我这儿就是常务副厅？”
董建晖跟着一块拱火，“就是，凭啥我的常务副厅给薛老三。”
杨军生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，“就凭我爸是中将，比你们俩路子宽。”
“转到地方还不是副省级。”
“诶，没转就等同于省长，就比你们背景硬。”
万善身体放松靠在沙发上，“不管你们家里怎么安排，我全力配合，前提是等我上了副省级。”
“德行。”
“不够你得瑟的。”
“万局，我永远支持你。”
“老董才是好同志，你们俩觉悟不够。”
“你就是老山羊放个绵羊屁，洋气又骚气。”
——
省厅治安管理总队刘万达私下找万善吃饭，他想确认下，聂副省长被带走调查，是不是万善的布局。
听到聂尚岭出事儿，当时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万善干的。
“万局，听说保卫局要并过来，咱们以后就是老同事。”说完笑了下，“你以后很有可能是我的上级。”
“老刘，这有什么不可能的？我是正厅，必然是你的上级。”
刘万达捞出一根大骨棒，边啃边说：“看来都打好招呼了，你真是演都不演。”
万善往蒜酱里调辣椒油，“老刘，我是直肠子，有啥说啥，咱俩多少年兄弟了，再玩人心隔肚皮那一套显得外道。”（外道-客套，客气，个别场合有虚伪和装模作样的意思）
“老聂被省纪委带走，你找人弄的？”
“什么话？”万善眉毛耸起来，一脸不赞同，“省纪委的同志查出他问题，请过去调查，怎么能是我的弄的？组织能听我安排吗？乱弹琴。”
“你少扯，都冲进办公室把人带走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，敢到副省长办公室抓人？老聂肯定栽了，我总感觉是你布的局。”
刘万达啃完骨头，拿毛巾板擦手，点上烟，“这屋里就咱俩，你跟我说说。”
万善没正面回答他，转而问刘万达，“老刘，厅党委副书记想不想干？”
刘万达眼珠子要瞪出眼眶，“你真要上厅长？”
“准确说，有很大希望上副省长兼公安厅党委书记。”
“厅长呢？”
“留给别人，你别想了，人家背景比你硬，我硬扛都吃力。”
“是不是杨政委？你们局里就三个背景硬的，其他都一般。”
“你懂就好，做好准备，等我主持省厅工作，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。坚定红旗路线，坚持党的领导，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初心。”
刘万达诶了声，脑袋扭了一下，“你可真行，还没上任先给我作上报告。”
可刘万达是什么人？
二十年官场磨炼出来的老油条，该低头时就低头，该表态时就表态。官阶永远排在年纪前面，论资排辈先论资历。
主动给万善倒酒，笑着举杯，“那我提前祝万省长，步步高升仕途顺，前程似锦步步稳。”
万善和他碰杯，刘万达降低一个杯口，“先干为敬。”
“老刘是个好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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