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字,也不是画,而是一格一格,仿佛无穷无尽的方格图!
那粗粝的、深浅不一的刻痕,瞬间便将萧景珩的记忆拽回了数年前那个阴冷潮湿的冷宫。
一模一样,那面被苏烬宁刻满了方格的墙壁,曾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。
只是,这里的线条更狂野,更原始,仿佛出自无数双不同的手。
在那些规整的方格之间,甚至还夹杂着几笔孩童涂鸦般的稚嫩笔触,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人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她的印记,竟以这样一种粗鄙的方式,被复制、被玷污。
“来人,”他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戾气,“将这面墙……”
“铲了”二字还未出口,一阵压抑的争执声从驿站破败的后院传来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不对!你这炭条画错了!从官道截杀流寇的粮车,怎么能走直线?”
“那你说怎么走?东边的山坡虽然缓,但斥候回报说有流寇的暗哨。西边的林子是密,可昨夜刚下过雨,现在全是烂泥,马蹄陷进去就拔不出来!”
“蠢货!忘了‘烬线走法’吗?”
“烬线”二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萧景珩耳边轰然炸响!
他挥手示意随从噤声,自己如同一道鬼魅,悄无声息地贴近后院的破窗。
窗下,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围着一幅巨大的、用炭条画在地上的阵图激烈争论。
那阵图,赫然是驿站周边的地形!
为首的少年,约莫十四五岁,脸上带着一道疤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出一条诡异的折线。
“看好了!烬线走法的精髓,不是快,是‘停’!三步一停,听风辨影。风声里有草木的摩擦,有人的呼吸。影子会骗人,但风不会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树枝演示,“我们从这里出发,佯攻东坡暗哨,吸引他们注意。主力则从西侧林地,踩着这条线走。这条线上的石头最多,泥最少,每隔三十步就有一棵可以藏身的老树。这叫‘借石过泥,听风辨人’!”
萧景珩的瞳孔狠狠一缩!
这哪里是什么“烬线走法”,这分明是苏烬宁当年被困冷宫,为了精确测算守卫巡逻的每一个间隙、每一个视野死角,用生命和时间硬生生磨出来的“时间轴求生术”!
她用脚步丈量时间,用呼吸感知距离,用墙上的方格记录下每一次心跳的间隔。
那是她在绝境中,为自己开辟的唯一生路。
可如今,这套只属于她一人的求生之法,竟被这群边境少年,演变成了一套完美的、针对小股敌人的游击战术!
他没有现身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领头的少年,转身悄然离去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回到前厅,他声音已恢复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命人将此地形图拓印下来,即刻送往兵部存档。”
侍卫统领愣住了:“陛下,这……只是一群野孩子的胡闹……”
“胡闹?”萧景珩的目光扫过墙上那片刺眼的方格图,一字一句道,“他们无意中标出的这三条‘烬线’,是前朝覆灭时,被彻底湮没的三条军粮古道。有了它们,北境的粮草运输,可缩短七日!”
当晚,驿站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年轻的帝王在拓印下来的地图上,用朱笔重重画下三条红线。
他写下批令:“重开三道,不征役,不立碑,只沿途广设茶棚,予行者便利。”
笔锋一顿,他似想到了什么,又添上一句:“凡设塾教导本地孩童识字者,查实后,每月由官府赐米一石,风雨无阻。”
放下笔,他看着那幅地图,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冷宫墙边,孤独刻下格子的女人。
他曾以为她在画地为牢,却不知,她是在为这天下,画出无数条生路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江南山村,林墨在一间简陋的医馆中咳得撕心裂肺。
她南下途中不慎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,只能在此处借住调养。
这医馆里没有药柜,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大瓦缸,里面泡着颜色混杂、气味古怪的各色草根树皮。
缸壁上用土语贴着几张纸条:“酸主肝,黑走肾”、“见红止血,发苦泻火”。
一个跛脚少年正吃力地用木勺搅动着缸里的药液,又舀出一小碗,端到旁边一张写满了字的破旧账本前,蘸了点药汁,在纸上记下此刻的颜色变化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林墨虚弱地问。
少年头也不抬,闷声道:“去年村里闹疫病,死了七个人。我们不懂医术,就把每个人死前吃过的东西、喝过的草药汤,还有他们的症状都记了下来。熬坏的药渣不敢乱扔,就全倒进这个缸里,看看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颜色,有什么味道。”
林墨心头一凛,挣扎着起身,凑过去翻看那本被他们称为“试毒簿”的册子。
纸页粗糙,字迹歪斜,记录却触目惊心。
“张二狗,男,三十岁。午时发热,酉时抽搐。食隔夜鱼,饮‘穿心莲’汤。汤色黄绿,入口极苦。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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