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的视线穿透人群,精准地落在那片小小的喧嚣中心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游戏。
几个七八岁的孩童,用布条蒙着双眼,在划定的圈子里摸索前行。
而圈外,另有几个孩子,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“乐器”——一块破瓦,一只木桶,半口铁锅,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铛!”铁锅声清脆,一个蒙眼男孩立刻向左转了三步。
“叩叩!”木桶声沉闷,另一个女孩则原地蹲下,再猛地向前一扑。
他们的动作精准得令人心惊,仿佛那不成调的敲击声,是指引他们穿越黑暗的唯一光线。
“嘿,看这帮小猴崽子,又在玩‘井卫盲战戏’呐!”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笑着对身边的客人说。
“井卫盲战戏”?
萧景珩的瞳孔骤然一缩!
井卫司,那曾是拱卫皇城最精锐的禁军,而“盲战”,正是井卫司密不外传的训练科目—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,通过辨别不同器物发出的声音来判断敌我方位、闪避攻击,甚至组织阵型。
其敲击的节奏,对应的步法,正是失传已久的“九宫步法”!
这等军国绝密,怎么会变成市井孩童的游戏?
他的心神被巨大的惊骇攫住,目光死死锁定场中。
他注意到,所有敲击指令的核心,竟是一个看起来最瘦小、最安静的孩子。
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手舞足蹈,只是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手中握着两块小石子,每一次敲击都异常冷静,却成为所有行动的基准。
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,那孩子用来蒙眼的布条,似乎比别人的更厚实。
当一阵风吹过,拂起布条一角时,萧景珩看清了,那孩子的眼眶是空的。
他是个盲童。
一个天生的盲童,却成了这场“盲战”的指挥官。
他那超越常人的听觉,将这残酷的缺陷,化作了无与伦比的优势。
就在此时,一个蒙眼男孩脚下绊蒜,眼看就要摔倒。
萧景珩的心瞬间提起,几乎要出手相扶。
然而,所有敲击声戛然而止。那盲童冷静地用石子敲了一下地面。
圈内的孩子们立刻停下动作,没有一个人开口提醒,而是不约而同地伸出手,在空中虚虚地围成一个圈,用指尖的触碰和轻微的拍打,引导着那个失去平衡的同伴,让他自己找到重心,重新站稳。
整个过程,安静而默契。
萧景珩看得几乎痴了。
他走到那盲童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方才他要摔倒,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前面有块石头?”
盲童侧过头,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“看”透人心。
他认真地回答:“夫子说过的,你告诉了他,他就只知道躲开石头。可我们不说话,他就能听见自己的脚,知道是哪一步踩错了。下次,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了。”
一语惊雷!
萧景珩如遭电击,呆立当场。
他听见自己的脚……
他终于明白,苏烬宁留下的,不是什么高深的谋略,也不是什么精妙的制度。
她只是在这片土地上,种下了一颗最简单的种子——相信自己。
相信自己的脚,能走出自己的路。
相信自己的身体,能分辨冷暖病痛。
相信自己的双手,能筑起最坚固的屋。
相信自己的心,能衡量公道人心。
他默然转身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返回紫禁城后,案牍上那份由兵部、吏部、户部联名呈上,耗费了无数心血的《井卫复建计划》奏折,他看也未看。
朱笔蘸墨,他只在封皮上批下四个字:
“已落地生根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一座刚刚经历过瘟疫洗礼的山村。
林墨策马行至村口,却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惊得勒住了缰绳。
家家户户的门前,都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,长短不一,迎风飘荡,仿佛某种神秘的祭祀。
她拦住一个背着柴禾的村民,指着那些布条询问。
村民憨厚一笑,解释道:“哦,你说这个啊,这是‘病历旗’。”
“病历旗?”
“是啊,”村民指着一户门前挂着鲜红布条的屋子,“那家男人前阵子发高热,就挂红旗。隔壁那家挂蓝旗的,是咳嗽。喏,那家挂黄绿相间旗子的,是病快好了,正在恢复。像俺家这样啥事没有的,就挂白旗。”
林墨彻底怔住。
这不成文的规矩,竟形成了一套肉眼可见的公共防疫系统!
“有了这旗子,大家就知道谁家该离远点,谁家需要帮忙送点吃的喝的,谁家可以一起下地干活,不用人吩咐,一目了然。”
林墨走进村子,发现这套系统早已渗透到生活的肌理之中。
孩子们将“红旗勿靠近,蓝旗要通风”的规则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。
一位年轻的母亲,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线,在襁褓上记录下婴儿不同哭声的节奏,作为判断孩子是否安康的“早期预警”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末世毒妃:冷宫嫡女的逆袭之路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末世毒妃:冷宫嫡女的逆袭之路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