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可看出什么端倪?”
“没有,人家的回答滴水不漏,但我感觉此人气质有些奇怪。”
白夜行冷笑道:“何必要这么多的试探,若是怀疑,直接拿回去不就好了。”
叶楚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:“抓一个人很容易,可打草惊蛇之后,他背后的人又怎么办?”
白夜行斜睨着她:“难道此番试探,就不算打草惊蛇?他若真勾连了不轨之人,怎会毫无戒备?”
凤九始终沉默,回头望了一眼,不知察觉了什么,忽然折返回去,竟像猎犬般趴在门口嗅了嗅,片刻后才若有所思地归队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叶楚然连忙追问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凤九眉头紧锁,语气凝重。
刺史官榭内,烛火摇曳。
“阿闵,你曾在鬼谷医书上见过一种成瘾药草,当年费尽心机从胡商手中购得,还在后山空地试种实验,还记得吗?”凤九沉声道。
秦渊心头一紧,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:“自然记得。”
“方才在回春堂门口,我闻到了相似的味道,却比那药草浓郁数倍。我对药物气味过目不忘,上次那干果的味道,只闻一次便记在心里,只是你将其列为秦氏禁忌,我才未曾多问。”
秦渊皱了皱眉,叹气道:“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,所谓的单日,根本是回春堂给达官显贵设下的消遣局?他们借着这个由头,在隐秘之地尽情享用无忧草,沉溺于那欲仙欲死的幻境之中?”
“如此一来,便说得通了。”
叶楚然缓缓点头道:“不对,还是不通,这其中的一些疑点还没有关联在一起,现在只和老乞丐说的话对上了,还差一个文伯,他又为何隐瞒北溟教的事情?”
“走,去问问看。”
文伯精神萎靡不振,抬头看向这个新上任的刺史,疑惑道:“大人,为何要将我囚禁。”
“文伯,我的老师是陈郡谢子陵,此事你可知晓?”
“我自然知晓,这在整个谢氏都是桩大事情。”
“我将你视作自家人,文伯。”
“大人高抬我了。”
“之前你所说供词,可有遗漏之处?”
文伯眼睛一转,垂头道:“没有。”
“你想为谢刺史申冤么?”
“我想啊。”文伯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。
“那我问你,北溟教的事情,你为何隐瞒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文伯长叹一口气道:“不愧是鬼谷仙师,圣人敕封的平原侯,瞒不过您啊,这才两日的功夫,您便将北溟教的事情查探出来了。”
叶楚然冷笑道:“现在你承认有所隐瞒了?”
“没错,我虽吐露句句为真,但我承认,的确有所隐瞒,不过我也是为了我的家人,为了新上任的秦侯不会受到迫害。”
“文伯,您怕什么呢?整座官榭被甲士围得水泄不通,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落在你身上,您若说实话,我定能保你平安无恙!”
“秦侯,若是真的出现了意外,这些军队和甲士护得住您么?”
“您只管说,能不能对付,我自有判断。”
文伯面露悲戚之色,目光变得悠远:“老奴记得很清楚,那是文宣三年十一月初三,天朗气清。回春堂东主魏彦清携一位柳姓胡医登门,为谢刺史诊治喘疾,二人留下一味名为“底也伽”的药,称是北溟教圣主赐福之物,服下便能忘却烦忧、唯余欢愉,且需按期服用。
主人服后药效立显,可时效却日渐缩短,起初能维持一日,到后来不过一个时辰。我亲眼见他日渐形销骨立,便揣着这药去洛阳各医馆查验,竟无一人识得。心中疑窦丛生,我悄悄将药藏了起来。那夜的恐怖至今难忘,主人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血红,竟像野兽般疯抢药物,小妾上前阻拦,他竟生生咬断了她的脖颈!
我当即打定主意绝不交出药,可就在主人癫狂之际,那柳医却带着新药而至。服药次日,主人竟恢复如常,昨夜的疯魔之态荡然无存。
毒药终究是毒药。主人也察觉不对劲,试图戒断,却遭万般苦楚,毒发时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我躲在暗处,亲眼见他双膝跪地,向那柳医苦苦求药。
柳医自此愈发得寸进尺,先是借几匹战马,再要通关文书,继而调兵士为北溟教“圣主元君”壮声势,甚至逼主人亲赴盛会朝拜,亲题字为其正名,洛阳武库的钥匙更是被他屡次借走,老奴猜想,那里头啊,怕是早被那群信徒搬空了!
主人说他早已尊严尽失,想自尽保全陈郡谢氏的体面,老奴抱着他痛哭,劝他留得性命,总有翻身之日。可那时他早已万念俱灰,悄悄写下血书,详述北溟教罪行,托付张柯乔装连夜送往京师,只是不知这血书是否送到,张柯此刻竟还能安然静坐。
后来,谢刺史想调动武侯与不良人,传令下去却石沉大海,联系禁军,又被大统领客客气气地送回,对外只说他旧病复发,需静养。
三月前,柳医再度登门。这一次,主人没有求药,而是穿戴整齐,端坐堂中,高声诵读《浩然经》,柳医见状,只深深一揖,默然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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