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屋外又是一片艳羡声,此时,西屋里的一位刚嫁到桃花村不久的小媳妇旺财家的,闺名叫做翠兰的,忽然开口说道:“俺刚才和婆婆一起过来时,看见俺家斜对门方秀才的二公子了,一瘸一拐的在俺们前面走,嘴里骂骂唧唧的往这边来了婆婆问他咋地了,他说晚上起夜的时候,没留神摔的……”
村里一位和她娘家一个村的小媳妇,看了看紫英,又扽了扽她的衣服,说道:“以后可别提他,整天酸兜兜的,瞎拽文,这都考了好几次了,连个童生都没得,还不如他爹不管咋地还是秀才呐……”
“就是,他的眼睛都长头顶上了,整天价‘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’‘朽木不可雕也’,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个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没够的……”
屋里正说得热闹,忽听得院子里樊婶子特意提高嗓门说:“童家他二婶,往这边走,英子,童家二婶过来了……”樊紫英连忙起身来到门口,低眉顺眼地候着童家二婶。屋里的大姑娘小媳妇,知道这是婆家人过来相看“准儿媳”了,连忙都出了屋子,去院子里看紫英的聘礼。
童家二婶看了一眼紫英,紫英感觉到她的打量,抬起头莞尔一笑,又做害羞地低头。童家二婶在心里不由得一惊,樊媒婆说樊家姑娘漂亮,没想到会这么漂亮。起初第一眼瞧着并不觉得有多漂亮,可沉下心来端详,越端详越觉得漂亮。
紫英请童家二婶在外屋坐了,又亲手上了茶,简单聊了几句,这时紫英娘常氏过来,“童家二婶,略备薄酒,请移步……”童家二婶拉着常氏的手,亲亲热热地说着话,一起去了上房。
紫英也没有继续待在自己的屋里,而是去了厨房,做了一道鲶鱼炖茄子,一道红烧肉,送到了上房。童家老爷子吃了鲶鱼炖茄子,还有红烧肉,连连点头。紫英给老爷子敬了酒,转身退下,会觉得脸上落下一道目光,连忙扭头看去,迎上了童洛川的眼睛。
紫英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子红了,三两步出了上房,回到自己的屋里。饭吃完了,两人的婚期也定了下来——腊月十六。日子过得可真快啊,仿佛转眼间就进了腊月,转眼又到了腊月十六。樊紫英在依依不舍中上了大红喜轿,颤颤悠悠地到了童家。
拜了堂,被送到了洞房。紫英坐在床上,屋里静悄悄的,确定屋里只有自己,她就轻轻地掀开盖头,打量着自己的婚房,到处都是红彤彤的。正打量着,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,连忙放下盖头,在床上正襟危坐。
只听得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喜娘领着一群人涌了进来,要为新娘揭去盖头。在喜娘一番喜庆的吉祥话后,盖头被缓缓揭开,童洛川眼前顿时一亮,就连在场的亲朋好友也都纷纷赞叹,真是大饱眼福。这真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。
一天的热闹喧嚣,一天的随人安排,一天的繁琐礼节,至此终于告一段落。童洛川去前院喝酒,童家大嫂曹氏送来了一小碗鸡丝面,已经饥肠辘辘的紫英,慢慢地吃着。
紫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前面院子安静下来,接着是杂沓的人脚步声,再接着是门被推开,童洛川将想要闹洞房的人,推出门外,然后关上了门。
紫英在鸡鸣声中醒来,一时懵懂,有着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。她不由得暗想:时间过得真快,已经是大年三十了。童洛川早已经不在身边,想是他已经早起练武去了。紫英连忙起身,悉悉索索地穿着衣服。外屋有脚步声传来,接着听见丫鬟翠梅的声音:“四少奶奶,您起了,奴婢进去了……”
紫英应了一声:“进来吧!”翠梅推开门,带着小丫鬟提水进屋。紫英刷牙洗脸, 换了衣服,童洛川也练功回来,两人一起去上房请安。
婆母何氏已经起来,坐在外间拿着念珠念佛。见儿子儿媳过来,连忙放下念珠,高兴地拉着紫英的手,“咱们家又不是高门大户,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,你不用天天过来请安。洛川,你一定要好好对紫英,要不是她给娘炖鸡汤喝,娘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好,这么快……”
紫英给婆婆何氏炖的可不是一般的鸡汤,那是乌鸡,配上二十四味药材,小火慢炖出来的有起死回生功效的药膳鸡汤。何氏只不过喝了十来天的鸡汤,就从卧床不起,变得行动自如了。这怎能不让何氏越来越喜欢紫英这个儿媳妇呐。
次子刚刚成亲,三子四子还是龆龀之年,如果没有紫英,她实在是不敢想自己这个病歪歪,缠绵病榻许多年的人,能否撑到他们长大成人。
一家人坐定后,何氏说道:“我有一事交代你们。”童洛川道:“娘,您请说!”何氏说道:“既然你们已经成亲了,过年之后,你们小两口就搬到你们的宅子住,跟你大嫂一样,每月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就成……”
童洛川看了一眼何氏,没有言语。何氏接着说道:“你们放心,你们宅子的钥匙,现在都在我手里,我会亲自安排,你们过年过节的时候再来住。你们安心地过日子,娘就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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