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天翁号”穿过挪威海的寒流时,甲板上的薄冰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铜栏杆滴落,在阳光下串成透明的项链。汤米正用海豹油擦拭马库斯留下的步枪,枪身上的冰渍化作细小的水流,在木纹里蜿蜒,像在绘制一幅微型地图。少年的羊毛围巾早已换成了亚麻质地,亚马逊带回的泥土痕迹被海风洗得淡了,却仍在边角留下几点褐色的印记,像段不会褪色的记忆。
“冰岛的老渔民说,‘火焰泉’的温泉能让断骨重生。”卡佛展开新的海图,羊皮纸边缘还带着冰海的寒气,图上用红墨水圈出的火山岛像枚燃烧的火种。他指着海图旁的注释,字迹是老卡佛司令特有的刚劲笔体:“岛上的火山最近一次喷发在十年前,喷出的岩浆在海边凝成黑色的礁石,当地人称其为‘巨人的骨头’。”
艾琳正将从冰海带回的极光粉末分装在小玻璃瓶里,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,与药箱里的硫磺粉形成奇妙的对照。她的记录本上新添了几页素描,画着发光冰块里的金属线条,旁边标注着荷兰船长日记里的描述:“似骨骼,却有脉,遇光则鸣。”“安雅船长的腿伤需要持续热敷。”她用指尖点了点素描旁的火山图标,“火焰泉的水温常年保持在47度,正好适合治疗冻伤和骨裂。”
星火趴在艾琳的肩头,爪子上还沾着点极光粉末,在阳光下像撒了把金粉。小猫的琥珀色瞳孔望着远处的海平面,那里的雾气正渐渐散去,露出一座轮廓模糊的岛屿,黑色的礁石在海水中若隐若现,像巨兽露出的脊背。当船离岛越来越近时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硫磺的气息,带着股奇异的暖意,与冰海的凛冽截然不同。
火山岛的码头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,礁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,踩上去像踩着某种巨兽的鳞片。岛上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草皮,远远望去像从地里冒出来的蘑菇,烟囱里升起的白烟在蓝天下笔直地舒展,与海边的雾气交融在一起。
迎接我们的是位穿羊毛斗篷的老妇人,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火山灰的痕迹,眼神却像火焰泉的温泉般温暖。她看到安雅打着绷带的腿时,突然用生硬的英语说:“冰海的寒气钻进骨头里了,需要火焰泉的歌声才能驱走。”她的斗篷下摆绣着奇特的图案,黑色的礁石环绕着红色的泉眼,与海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。
老妇人的木屋墙壁上挂着风干的海藻和羽毛,墙角的陶罐里插着几支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,散发着类似姜黄的香气。“这是‘火山花’。”老妇人看出我们的好奇,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花瓣,“只在火山喷发后生长,泡水喝能治咳嗽,还能让迷路的人找到方向。”她给安雅端来一碗褐色的药汤,碗沿的釉彩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的陶土,“先喝这个,暖暖身子,等日落时再去火焰泉。”
日落时分的火山岛美得惊人。夕阳将黑色的礁石染成金红色,海面上的浪花像燃烧的火焰,远处的火山口冒着淡淡的白烟,在暮色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火焰泉藏在一片茂密的松林后,泉眼周围的岩石被温泉水浸泡得光滑如玉,空气中的硫磺味里混着松木的清香,令人心旷神怡。
温泉水泛着淡淡的乳白,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气泡,像无数珍珠在滚动。当安雅将伤腿浸入水中时,她突然发出一声轻呼——不是疼痛,而是惊讶。“水里有东西在动。”她的手指在水中轻轻搅动,激起一圈圈涟漪,“像细小的电流,顺着骨头往上游。”
老妇人坐在泉边的岩石上,用冰岛语唱起古老的歌谣,歌声低沉而悠长,与温泉冒泡的“咕嘟”声奇妙地相合。她告诉我们,这是“治愈之歌”,祖辈传下来的,据说能让泉水的能量更有效地渗入身体。
汤米趴在泉边的岩石上,看着水底的火山砂在水流中舞动,突然指着某处喊道:“那里有东西!”
水下的沙层里,埋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,表面覆盖着层绿色的铜锈,却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的图案——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章,与冰海沉船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卡佛将金属片捞上来,用温泉水冲洗干净,发现背面刻着几行模糊的荷兰文:“1667年,自火焰泉取‘心’,归途中遇冰灵。”
“‘心’?”艾琳的目光落在金属片中央的凹槽上,那形状正好能嵌进冰海发光冰块的一角,“难道荷兰人当年从这里取走了什么,才导致冰灵的诅咒?”
老妇人听到“冰灵”两个字时,突然停止了歌唱。她指着火山口的方向,用英语夹杂着冰岛语说:“传说火山底下住着‘火焰之心’,是块会发热的石头,能治愈一切伤病,但被外人拿走后,火山就会发怒,冰海也会变得狂暴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,形状像颗跳动的心脏,上面的纹路与金属片的凹槽完美契合,“这是我祖母传下来的,说能安抚火焰之心。”
当晚,火山岛突然发生轻微的震动,木屋的窗户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屋外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。老妇人站在门口,望着火山口冒出的白烟,脸色凝重:“它在呼唤自己的一部分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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