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兵得令放行,门板嘎吱,朱治却是继续同白子齐谈议起来:“子齐所言甚妙,可是正正解了眼下燃眉之急。”谈笑自若,没有让其回避之意。
只是心中的惊叹独自己知晓。寥寥数语,却皆是利于谷中稳定和安全之策,白子齐实乃大才之人。
饶是对方身份恐有疑点,朱治还是止不住的钦佩。
如此,楚禾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也算有了主干和方向。
“不过是纸上谈兵,实行起来怕是困难重重。容我再打磨一二,稍后再来寻朱大哥。”茶碗落桌,白子齐自谦而笑。
随后起身,缓缓一礼,自觉告辞。只在与董宏发擦肩时目光清清逡过,神色未变。
门外,被压瓷实的雪层格外坚固滑溜,木棍一路敲击,白子齐目不斜视走出重兵把守的中心地带。
刚走出,混乱和吵闹迎面而来,下一刻,整个人便被一大帮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白先生,朱领头是如何说的?可有说会派人帮忙搭建屋舍?我们可以出钱,我新收的那小房有了身孕,可耽搁不得……”
“衣物不奢望,但他们搜刮了那么多吃食,总要分些给我们吧!”
“白先生,还有……”
衣袖被紧扯,眼前是一张张或焦急或贪婪的脸,各形各色。恶臭浓郁,就是白子齐暗屏呼吸也徒劳,心中极其厌恶,面上还得维持温和关切。
“白先生,你可得救救我们呐!连日高热,我家娃儿实在撑不住了,还请先生帮忙看看,我袁多生给您磕头了!”嘈乱中,一人冲出人群,径直跪在白子齐脚下。哭诉着,磕头不停。
白子齐未动,垂眸看去。
他记得这人,原本有五个孩子,只是或病或冻,如今只剩一个幼儿。
“如今谁家没有个病的?再说你一穷二白,就算有药你买得起?别耽误了其他人。”
争执又起,嘲讽奚落接踵而来。白子齐心中轻嗤,这人呐,无一例外,披着皮的恶鬼而已。
倒是因磕头而血淋淋的额头,以及各怀心思的卑微恳求,让人格外舒心。看着这些肮脏低贱之人寄一切希望于自己,由着自己的言语一时生机苟活,一时又绝望了生,实为妙事。
“快快起来!唉……”面对无数充满希望的目光,白子齐愧疚叹息:“据我所知,朱大哥药草也是所剩无几,如今唯有内谷物资充盈。可惜我已惹楚少侠不快,否则还能替大伙儿试上一试……”
闻言,众人心魂剧震,先前各种表情还僵在脸上,精彩纷呈。
“他们当真不管我们了吗?当初就不应该来这深山老林……”目光倏而空洞,一人掩面痛哭,后悔不迭。
“他们就几十人,况且一个个生龙活虎的。宁愿草药被虫蛀,也不愿济世救人命……是何天理啊!”
“人家一路带咱们寻得安定之处,已算仁至义尽……”有人知足认命,只是话音刚起就被无数声讨淹没。
“咱们这么多人,何处不能安身……”有人恨恨开口,后又自知失言忙闭嘴。
只是有些话还是如种子扎根不少人心中,一些念头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大家莫要为难先生了。为了大伙儿的生计,先生委曲求全,已忍气吞声至此……”气氛正好,李向西跪地,哽咽难言。
成功让众人目光聚焦在伤痕累累的玉面先生身上。感动,抱屈,愤慨,各种情绪一瞬间达到顶峰,纷纷跪地,为方才心头悄然生起的埋怨而自责。
先生已然尽力了,为了自己,都不惜得罪楚禾。
“咳咳……白某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一路全靠大家照应才安然抵达。”白子齐摆手,因激动咳嗽得脸都憋红了。
躬身扶起袁多生,“早上我让莫鲁采了一些药草,先拿回去给孩子煎了服下吧,希望能有效果。大家眼下困难我自是知晓,我已苦求朱大哥,若是顺利,过两日应当会有安排。”
“当真?!”众人大惊,睁大眼睛,转瞬又是欣喜若狂。
“先生所言怎会有假!我李向西一家在此谢过先生!”
“先生大义!先生慈悲!”
“多谢先生!多谢先生……”泪水汹涌而出,袁多生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。
白先生当真是悲悯仁心!
人群自发让路,众人簇拥下,白子齐咳嗽着,缓步走向自家茅屋。
翌日,气温陡然大降,万物覆上厚厚一层白霜,浓雾更重,远山近木全然不见。
一大早,顶着黑眼圈,朱治急急跑往内谷。
楚禾所在窑洞,此时围着一众人。
“按照你昨日的吩咐,这是大家想出的一些法子。”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纸,朱治自觉交给站立楚禾身侧的陶雅雯。
昨夜喊来瘦猴儿等几十个脑瓜还算灵光的人,绞尽脑汁熬了一宿,集思广益可算赶着点跑来交差。
“喏。”陶雅雯也没给楚禾,就在楚禾眼前晃了晃,然后清了清嗓子就念了起来。
磕磕绊绊,牙齿和舌头各不相让,听在众人耳中也是一种煎熬。好在这人有些自知之明,在连续遇到几个生僻字和大黑团后,当机立断,将烫手山芋扔给了郭相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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