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玥没有承认，她只是端着酒杯，看着窗外的海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杨玥才回头看着陈凡，笑了笑。
“陈凡，你就这么相信西堂？这么相信章鱼？”
陈凡夹着烟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相信？”
他笑了。
“混社会的，哪来那么多相信。”
杨玥挑了挑眉。
“那你还敢让西堂帮你？”
陈凡吐出一口烟。
“因为我知道西堂想干什么。”
杨玥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陈凡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，笑道：“西堂要是真想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，完全可以直接找赵天强，或者找蝎子，没必要绕一圈找我。”
杨玥眼神微微一动，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继续。”
陈凡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一个刚来东海的外来人，人生地不熟，对整个东海的局，根本摸不清，西堂却偏偏找我，这就说明，你们要的不是货，是一个外人。”
杨玥轻轻晃了晃酒杯。
“你想得挺多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
陈凡笑了笑。
“出来混总要有点儿脑子吧？”他靠在椅子上，继续说道，“第一次试探，其实就说明问题了，西堂拿货，不是为了卖，如果我没猜错，后面那些货，应该根本没流出去。”
杨玥这次终于没有立刻接话，陈凡看着她的反应，心里更稳了几分。
他笑了笑。
“所以我一直觉得，西堂真正想做的，不是扩张，是洗白，把过去那些灰色的东西，慢慢洗干净，把钱变成产业。”
“你就这么确定？调查过？”
“没有，这都是猜的，但要把不能见光的，变成能摆在明面上的，你们需要有人帮你们挡一挡外面的视线，而我刚好合适。”
杨玥忽然笑了一声：“陈凡，你这话说得，好像自己很委屈。”
“委屈倒不至于。”
陈凡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没吃亏，西堂利用我，我也在借西堂的势，说白了，大家都不干净，谁也别装白莲花。”
杨玥差点被酒呛到：“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好听点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我这个人就这素质。”
杨玥白了他一眼。
“西堂虽然在利用我，但至少没整我，还让我在东海有了落脚的地方，要不是西堂那边帮我撑着，我一个外来人想这么快站住脚，没这么容易。”
杨玥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凡继续说道：“社会这条路，本来就没这么好走，没人能一直站在高处，也没人能一辈子不低头，低头不丢人，丢人的是，低了头，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低。”
杨玥安静了下来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装傻，也没有再插科打诨。
她只是看着陈凡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看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笑了笑。
“你看事情倒是挺通透，也挺聪明。”
陈凡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夸。”
杨玥笑了一下。
“夸你两句还不行？”
陈凡喝了一口酒。
“主要是你夸我，我总觉得后面有坑。”
杨玥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人真难聊天。”
“那是你不习惯。”
“习惯了更难聊。”
杨玥直接被气笑了。
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，也终于松了一点。
可杨玥没有顺着陈凡的话往下承认，她只是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。
“不过，你就这么确定西堂会帮你？”
陈凡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，沉声道：“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你还说的这么有底气？”
陈凡看着杯里的酒。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那才真的没人会帮我，帮不帮，是整个西堂的事，但我至少要把我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杨玥没有说话。
陈凡继续道：“我只是想让西堂帮我看一眼，别等我回来，人没了，地盘没了。”
杨玥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听起来倒是不算过分。”
杨玥端起酒杯，把最后一点酒喝完，然后她站起身，把外套拿了起来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陈凡抬头看她。
“不喝了？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杨玥看着他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我一个烧烤店服务员，跟你这种大哥不一样，我要迟到了，老板真扣我工资。”
陈凡结完账，出了酒馆以后，杨玥已经不见了，从口袋摸出一支烟点燃，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海面。
他不知道西堂会不会真的帮他照看胖子他们，但说了，总比不说好。
知行大学那边还不知道要去多久，京上的水有多深，他也不知道，白凯让他去查的事，肯定不会简单，再加上吴霏那个女人，想想都头疼。
陈凡吐出一口烟。
“妈的，老子怎么又去读书了。”
刚从锦华高中那破地方出来没多久，现在又要去什么知行大学，他这辈子估计跟学校犯冲，可再不愿意，也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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