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管困苦百姓登记、民生处置。“看似是体恤民情,可只有登记汇总的份,没有决断处置的权。真遇上棘手难事,上头层层推诿,底下百姓求助,曹副院使不过是个传声立档的,既拍不了板,也解决不了事,空担着副院使的名头,什么实权没有。”
这番话,直接将曹明霞眼下的尴尬处境扒得一干二净。
纪院使脸色微僵,钱副院使更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温以缇却不紧不慢,依旧面带浅笑,“本官倒觉得不妥,库房进出核验固然要紧,可养济院赖以运转的核心,是四方商户捐赠、百姓课税、院内营生贴补盈余,这些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“为何偏偏不让曹副院使沾手这些?既管库房进出,却不管捐赠收纳;既沾民生杂事,却不管税收营生。好歹是朝廷任命的养济院副使,这般分工,于理不合,于制不公,纪院使觉得,我说的可对?”
这话一出,纪院使心头当即一沉。
她哪里听不出来,温以缇这是被人吹了风,在替曹明霞出头,讨要实权。
她下意识侧头,看向身旁的钱副院使。
钱副院使脸色早已变得难看至极,温以缇这是要夺她的权!
“温大人所言有理,只是建州养济院的实务,还需依照本地实情斟酌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又被温以缇打断,她放缓了语气,摆出一副秉公考量的态度,“当然,建州养济院的内务,本该由纪院使全权做主,本官只是巡查至此,本不该过多插手,不过是随口提议。”
“只是钱副院使如今一人,统辖院中大小核心事务,权责太过繁杂繁重,难免分身乏术。眼下院中分工本就失衡,将一部分琐碎却关键的实务,分拨给曹副院使打理,既能为钱副院使减负,也能让二人各司其职,办事效率反倒更高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纪院使喉间发紧,还未开口,便又被温以缇接下来的话,彻底堵死了退路。
“更何况,昨日才刚出了捐赠物资账目不清、疑似流入私囊的纰漏。”温以缇语气微冷,目光淡淡落在钱副院使身上。
“日常四方商户往来、各类人情应酬,钱副院使想必都亲身参与。人非圣贤,难免有疏忽之时,若是日后再贪杯误事,像昨日那般借着酒意胡乱许诺,或是遗忘账目、错乱物资,对养济院而言,都是实打实的损失。这般疏漏,绝不能再发生第二回。”
“将捐赠、税收、营生盈余这些要事,分一部分出去由曹副院使看管,也能杜绝后患,纪院使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话已至此,纪院使哪里还敢违抗。
她听得明白,温以缇这是借着昨日的过错,明着敲打她们二人。
纪院使开口应道:“温大人所言极是,是下官之前分工不妥,考虑不周!”
“下官这就安排,日后便让曹副院使,分管院内贫苦百姓课税、营生贴补盈余核算处置!”
温以缇闻言,脸上笑意才真切了几分,又缓缓补了一句:“还有四方商户、善堂女史的捐赠对接一事,也一并交由曹副院使。并非本官多言,曹副院使当年在甘州任职时,便是以做事严谨细致、处置民生事务极有经验闻名,与善政女史、商户东家打交道,对她而言,不过是得心应手之事。”
纪院再次应声:“下官记下了!日后四方捐赠对接、善政女史往来、商户捐输事宜,全都交由曹副院使全权负责,有劳她尽心打理!”
温以缇这才转头,看向一旁脸色铁青、强撑镇定的钱副院使,笑得温和无害,“你们同在养济院当差,本就是一体。日后曹副院使多分担几分核心要务,既能替你减轻负担,也能让你专心打理手上事务,免再生出昨日那般疏忽纰漏,于公于私,都是好事。”
钱副院使胸口闷堵,却只能咬牙挤出一句:“……温大人说的是,全凭大人安排。”
温以缇满意地点了点头,随即开口:“本官今日,也瞧见了钱副院使送给牛大人的见面礼,果然出手大方,看得出来,钱大人是真心想与牛大人交好。”
她语气松快,顺势给了台阶:“昨日之事,原是你酒后失言,本官也劝过牛大人,她太过莽撞。再者,那些相关账册,本官已然仔细看过,一应条目合理合规,并无不妥。既然如此,过往之事,日后便不必再提了。”
见温以缇终于松口,给了甜枣。
纪院使和钱副院使心头大石落地,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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