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门槛进了主堂，暖烘烘的烟火气裹着炒货香扑面而来。我扫了圈屋子，敞亮得很，清一色木质家具撑着格局，深棕色檀木电视柜简简单单，托着台薄如玻璃板的60寸量子液晶电视，厚度不超过1厘米，正播着春晚重播。唯独中间的U型棕色皮沙发透着时髦，跟老宅子凑出古今混搭的劲儿。
茶几也是同套木款，上面堆得满当当：红殷殷的喜糖装在玻璃碟里，满眼年味；瓜子花生摆了好几盘，焦糖味、香辣味、煮花生都有，剥好的、带壳的码得整齐，看着就馋人。
沙发上坐着三个人：一男一女靠中间，旁边缩着个初高中男孩。女的和刘白娜年纪相仿，微胖带细纹，保养得不如她；男的约莫五十岁，头发稀些，穿藏青色棉袄，眉眼像刘白娜；男孩穿灰色连帽卫衣，低头攥着手机打游戏。
刘叔叔引着我和老狂往沙发拐角走，指了指：“这是我家老大刘白峰，他媳妇孔女士，孙子刘诺。”
我们坐下，刚好对着电视，得微微偏头看。没等寒暄，我和老狂各抓了把瓜子花生搁扶手上，茶几底下俩垃圾桶正方便吐壳。我剥了颗煮花生嚼着，甜香裹着烟火气，眼睛瞟向电视，虽对节目了然于心，再看一遍也无妨，主打消磨时光。
嗑着瓜子看着春晚，没一会儿手腕上的手环就嗡嗡震动。
抬起来一看，是妈打的电话。
估摸着他们该到附近了，八成是让我去接——这胡同路况复杂，导航未必找得到。
跟在场的人说了一声，我起身往门外走，顺手打开免提接通电话，把耳麦往耳朵上一挂：“喂，妈，有话请讲，到哪了？”
“你们两个已经到了？”妈还是那股大嗓门，“到了也不知道发消息！咱买了礼品来吃饭，好歹有点礼节，过来帮忙提！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这就来。”我撇撇嘴，“不说我都忘了，逢年过节送礼收礼这些笼统习俗，您老倒真记着。何况你不是有分身吗？不是会用念力吗？何必让我动手？再说了，有爸在呢。”
“嘿，你丫头！让你来就来，哪那么多话？”
“晓得啦，正出来的路上呢。”我加快脚步，“你们在哪儿也不说，我咋去？咋提？”
“我瞧瞧啊……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该是妈在打量周围，“东桐罗巷购物城，附近有个停车场，还有部电梯，我们刚买完出来，旁边还有个周大福珠宝。”
“哦，那你们先出商城等我，我知道地方了。”
“老妈，好久不见啊！快来呀！”小喧儿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，“奶奶不知道买啥礼品，就啥都买了！懒鬼奶奶全交给爷爷拿着，你快来帮忙！”
“你小子！”妈气呼呼的声音传来，“老娘辛辛苦苦选这选那，钱也是我付的，你啥忙没帮，还吐槽我？何况你那臭演员老妈比我懒千倍百倍！不多说了，你慢慢来，我教训一下你这混小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电话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。
我取下耳麦，扣回手环上。
双手刚插进口袋，猛然想起这胡同着实复杂，我自己走出去说不定也会走错巷——该往西偏往东，绕回来可不轻松。
走到路口，我打开手环的储物空间，掏出手机。
点开地图，定了东桐罗巷购物城的导航。
要不是妈说了周遭的名字，我和老狂跟着刘白娜他们出来时，压根没留意这地方叫啥。
左手插着裤兜，右手捏着手机看导航，我加快步伐顺着路往那边赶。
跟着导航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附近，抬手机一看，预计到达14:45，现在才14:39，看来我这雷厉风行的步子比预估快多了。
关掉手机抬头，街边行人不多，商城出口的古楼门口，两扇木门敞着，门口站着三个人。最高的那个快赶上门板高，穿一身玄色天国古装，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，肩头还飘着两袋用念力操控的东西，身形强壮，分明是爸。
旁边的人长发高高盘起，垂着一大缕，用银色发簪固定，身材匀称利落，穿一袭星河护卫队白色礼服冬大衣，长度没过小腿，配着和我同款的裤子，用黑色腰带勒出腰身，双手揣在大衣兜里，见我走来挑了挑眉。这模样哪像个妈，分明是我大姐，倒让我想起她当初从天国回归，我俩相认的日子。
最边上的小男孩穿一身我没见过的冬装，正是小喧儿，见我来兴高采烈挥着手。
我们很快碰面，妈塞了一袋礼品到我手里，是常见的新年大礼包，有燕窝、燕麦还有些保健品，轻飘飘的，显然只是象征性让我提提——电话里喊我帮忙，实则是让我带路。
来时我已摸清巷子路线，直行、左拐、右拐再左拐，一路说说笑笑，没一会儿就到了刘白娜家门口。
我刚要跨门槛，白女士已经站在门口迎接，不知是谁提前报了信，让主人家这般客气；又或者是她来检查门户，毕竟我出门时没关门。她见我进来，递了个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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