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励精图治,才有如今的盛世。”
朱慈炤的母妃田贵妃起身给崇祯倒了杯酒:“我们在宫中,也时常听闻民间的繁华,听闻蒸汽商船往来不绝,海外藩属俯首称臣,心中皆是感念。”
“是啊,陛下不在京的这一年,京城市井愈发繁华,百姓安居乐业,工坊兴旺,连冬日里都能吃上南国的鲜果,这都是陛下的功劳。”
周皇后点点头,接过话头:“如今陛下平安归来,便是我们全家最大的福气,也是大明百姓最大的福气。”
朱慈烺起身,端起面前的酒杯,对着崇祯躬身:“父皇遍历天下,为大明操劳,儿臣等愿随父皇一同,守护这太平盛世,不辜负父皇的期许。”
其他皇子也纷纷起身,齐声附和,语气坚定。
“好,好。”
崇祯抬手示意他们落座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朕这一年巡行,见遍了大明的盛景,也看清了些许隐忧,
往后,朕还要与你们父子同心,与朝中能臣同心,把这大明江山守得更稳,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安稳。
今日家宴,不谈政务,只论亲情,你们都放开些。
吃完了,爹和你们二哥、三哥给你们讲讲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,保证你们大开眼界!”
……
暖阁内的气氛愈发融洽,烛火跳跃,笑语盈盈。
宫女们穿梭其间,添茶布菜,偶尔传来皇子公主的嬉闹声,混着饭菜的香气、果香,暖意融融。
窗外寒风凛冽,宫内却温情满溢,这一场家宴,没有朝堂的威严,没有政务的繁琐,只有帝王与家人的相守,只有盛世之下,寻常又珍贵的天伦之乐。
酒足饭饱后,宫女们撤下残羹,换上热茶,一家人聚在一起听着朱慈炯、朱慈炤两人跟说相声似的讲述着所见所闻,时不时的有惊呼声、催促声、反问声响起。
整个坤宁宫的暖阁内其乐融融。
崇祯看着眼前的家人,看着满室的温情,心中百感交集,这万里江山,这太平盛世,终究是为了守护这份烟火与团圆。
三天的时间,崇祯除了看看必要的奏疏外,就是在后宫陪着一家人闲聊,享受着天伦之乐。
他这三天是轻松了,可京中官员们则是忙的飞起来,一年来的大大小小的事儿都需要重新过一遍,生怕朝会上皇帝会问起。
三天之后皇极殿,内阁六部九卿官员、进京办差的四品以上文官和在京的卫指挥使全部汇聚皇极殿,零零总总百余人。
一番行礼之后,崇祯扫视着群臣。
“自朕登基到今天十九年了,一共四次巡视,第一次是西北巡视,起因是陕西大旱和民变以及八大晋商通敌之事儿,
大同府境内,驿道荒芜,商旅稀少,昔日的边贸要道只剩零星行人。
车驾行至陕西延安府境内,官道破败,黄沙漫卷,往日的良田多被沙砾覆盖,沿途村落残破,土坯房坍塌大半,流民衣衫褴褛,
没有奏章中所言的盛世安稳,唯有民生凋敝、边备废弛:
朕亲眼见了百姓的苦难、边地的荒芜,也看清了地方官员的敷衍、边备的废弛,更明白自己肩头的重担。
朕回京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,整顿兵备、吏治,睡觉都睡得不踏实。”
群臣中有一些是皇帝登基时选拔出来的,经历过那个时期。
说实话,那是他们自读书以来最忙的时刻,每天只能睡三四个时辰,还睡得不安稳。
但却是他们最为充实、收获最多的时候,让他们受用至今。
“第二次巡视是江南之地富商士绅闹事儿,朕从通州码头出发,沿运河南下。
船行一路,两岸景致既有生机,亦藏隐忧,沿途百姓与富商的境遇天差地别,
百姓们面色蜡黄,衣料粗糙,袖口磨出毛边,手中攥着简单的农具,为了几升粮食奔波终日,三餐勉强温饱,
富商们身着绫罗绸缎,腰佩玉饰,赚的盆满钵满,可依旧是垄断货物、克扣工人工钱,与官员勾结侵占耕地、以次充好,
地方官员良莠不齐,贪腐者占多数,与富商勾结,默许其垄断商贸,压榨底层雇工,中饱私囊。
这两次,朕在两地杀得是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。
朕非嗜杀之人,但朕知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,不杀不足以震慑天下不法商人。
第三次则是镇压了中安半岛、迁移百姓去中南半岛后的巡视。
彼时,大明北边东西蒙古被收复、建奴被犁庭扫穴、扶桑被镇压,中南半岛和海外诸国被打残,大明外敌几尽,朕开了海运推动商贸,沿海所见码头皆是建设中。
朕自镇南关进入安南,两年前迁移至此的数百万大明百姓,早已扎根落户,开辟出连片良田,沟渠纵横,稻浪翻滚,
农户们身着整洁粗布衣裳,弯腰劳作,笑语盈盈。
沿途村落整齐有序,屋舍宽敞,学塾、医馆、商铺一应俱全,人声鼎沸,
往来百姓神色安稳,既有大明百姓的淳朴,也有当地土着的友善,昔日的蛮荒之地,如今已是烟火兴旺的宜居之所。
地方官员亲自巡田,督促农桑,严查贪腐,沿途所见,皆是勤政务实的模样。
长江之上,漕船、商船鳞次栉比,江面之上,船帆点点,人声鼎沸,往来船只穿梭不息,搬运工、商贩、往来行人交织在一起,热闹非凡。
城内街巷宽阔整洁,工坊兴旺,匠人们忙碌劳作,富商们从容经商,官员们勤政务实,百姓们安居乐业,一派国泰民安的盛景。
十二年的严格治理,从镇压中南半岛、迁移百姓,到整顿吏治、扶持工商、推广农法,大明早已脱胎换骨,与崇祯三年初巡江南时的景象,早已判若云泥。
十八年躬身实干,终让大明摆脱危局,迎来国泰民安、威震寰宇的盛景,朕很开心。
但朕知道,大旱才是大明最大的难题,朕依旧不敢松懈。
又是七年过去,席卷半个大明、持续十余年的大旱终于过去了,
朕以为大明盛世即将降临了,于是再次巡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崇祯停顿了下来。
可下面的群臣却皆是心中猛地一咯噔,脸色严肃了起来,与之前的神色对比判若两人。
皇帝究竟看到了什么?
怎么不说了?
难道下面有人搞事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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